大狗狂想曲

在屯溪搭上計程車奔向湯口﹐司機老大問我們要走高速公路還是走普通道路。如果要走高速公路﹐那公路收費人幣十五元得我們出﹐司機強調他都無所謂﹐當時天色漸晚當然要走高速公路。在上高速公路前還得先走段普通道路﹐路旁有農民燒收割後油菜花的梗子﹐這種燒受割後的剩餘作物的習慣雖至古到今﹐海峽二岸都如此﹐但在今天這種要減炭的年代﹐加以煙霧也妨害公路安全﹐這種方式恐怕已經是弊多於利。

這時太陽已西下成一個大蛋黃﹐襯托著田園及遠山﹐風景其實不錯﹐但當時沒請司機停一下拍張照﹐都現在還一點後悔。既然要走上半個鐘頭左右﹐就和司機老大聊了幾句。我們非常驚訝這徽商大會已經第四年了﹐就在這個周末(當天是禮拜四)開始﹐連帶家屬今年預計會有近萬人到屯溪。

說著車子上了合銅黃高速公路﹐這條高速公路是由合肥經銅陵到黃山﹐比我們來時的杭徽高速公路還要新﹐去年(2007)九月底才通車。上了高速公路沒多久我們就觀察到路上隧道一個接著一個﹐在隧道前的路標都標明了隧道的長度﹐最短的一百多公尺﹐而最長的超過三公里。隧道看來造的很不錯﹐照明很好﹐長隧道的隔一段就有通風扇。從司機兄那裡得知這段路竟然才花了二﹐三年﹐我們沒仔細算但從屯溪到湯口這段路怕是有不下十個隧道﹐而有幾個還超過一公里﹐有的長隧道甚至不是一直線還有些弧度﹐這難度就更大了。這樣一段路能三年造成﹐也難怪司機老大描述時頗感自豪。

車子在湯口下了高速公路﹐司機老大指著路旁的標示說那便是去黃山公園搭纜車的巴士站。然後他問我們有沒有住的地方﹐我們想讓他賺一點介紹費也好﹐就請他介紹三﹐四星級的旅館。沒想到他老大隨手指著巴士站左邊的旅館說那就是三星級的﹐對面是同老闆開的四星級旅館。他和這二家旅館都沒關係﹐我們可以自己去看看﹐要是不滿意他還可以帶我們去別家。

這裡我們要說的是﹐雖然我們在大陸碰過故意繞路的計程車司機﹐但更常見到的是像這位老大一般規矩作生意的人。我們不會因為被一個司機繞路就把所有的司機都當成壞人。大陸當然有騙子及壞人﹐但按比例來說未必與台灣有何不同﹐多半的人其實都規規矩矩﹐也沒把我們當敵人或肥羊。今天台灣綠營的人對大陸人有著一種奇怪的優越+疑懼+排斥的複雜態度。他們對現在三通的步伐更是反對﹐但我們認為只有通過交流才能降低猜疑。

從上海去黃山的巴士走著滬杭高速公路﹐在嘉興地界看到了去杭州大橋的標示﹐我們本來在回程時打算跑一趟杭州大橋﹐雖然最後終未得願但這是後話。車子在杭州邊轉上杭徽高速公路奔向安徽。到此差不多跑了比一半少一點的路程。在安徽地界的一個休息站稍停後﹐繼續上路。隨著公路漸入山區﹐開始有了隧道。開始的一些隧道不算太長﹐短的只有一百多公尺﹐長的幾百公尺。路旁的房子漸有徽式建築的特色。巴士在靠近歙縣的地方下高速公路而轉入普通道路﹐本來以為是去屯溪得從此下高速公路﹐後來才知道其實高速公路可直達屯溪﹐只是我們這班車是普通車而非直達車所以進入黃山市地界後從歙縣起得一路讓乘客下車。

在徽州附近有一站叫華商山莊。這華商山莊門面的氣派及山莊的規模叫我們吃驚﹐在這個看來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怎麼會有這樣一個玩藝在此。山莊的大門上掛著歡迎參加徽商大會的紅布條。過了山莊﹐巴士繼續走了沒多久﹐前面的車子都停了﹐我們還想這種地方怎麼可能會塞車﹐大概是有車禍吧。正想著﹐前面的司機及乘客突然開罵。仔細一聽﹐原來是警察攔路好像是要為市長大人開道。於是乎“他市長是人﹐我們就不是人?”﹐“憑什麼我們要給他讓路?”﹐“一個小官擺什麼架子?”之類憤恨不平的話一時間充滿了巴士。有人還把這市長的身家來歷又唸了遍﹐表示藐視之意。

我們這幾年也跑過大陸好些城市﹐因為都是自助旅行﹐所以像這種毫無忌憚的罵當地“領導”的場景並不陌生。大陸其實沒有台灣有些媒體描寫的那樣還停留在一言堂的時代。這年頭大陸人對自己的權益看的很重﹐在維護自己權益上絕不輸於台灣﹐和衙門吵起來﹐也會蠻兇的。在旅館和飛機上的報紙也看過民告官而衙門打輸官司的新聞。

我們不知道這市長平時如何﹐然而這一次他可是被冤枉了。等了一會後果然有一警車迎面開道而過﹐但其後卻是一輛小巴士。看來大概是開徽商大會的人﹐去我們剛過的華商山莊。